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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玛窦的前驱罗明坚(续) 张奉箴
罗明坚神父认为借用书籍在华讲圣教是一条捷径。万历十一年(一五八三)年底,罗明坚神父便已把他撰着的「天主实录」重校毕。以后又请利玛窦和在肇庆府住的一位福建儒士郑郢润饰。至万历十二年(一五八四)旧历八月十八日,序文方才写好,同年十一月杪全书方才印刷完毕。这本书共计印刻一千二百册。这是在华天主教的第一册中文教理书籍。不久这本书又刻印第二版,题名「天主圣教实录」。它不仅流传于中国,而且还远及菲律宾、安南、日本等处,并且它的样本还远达欧洲。 《天主实录》是一部护教的道理书,是准备外教读者接近基督真光,弃绝在华流行的几种迷信,认识显明的真理,进而归依圣教。书中对于降生、受难、圣体等应信的道理没有仔细讲解。七件圣事(圣洗除外)和圣三的道理都没有提及。天主教的圣统和罗马教宗,并反对我国传统经书及社会道德的文字书中都付阙如。总之这是一本适应国学人士的护教书。读后使人感到它的内容和我国的中庸思想很是吻合,使人能判别善恶,彷佛拨云雾而见青天。这年(一五八四)年底,利玛赛也出版一本提名「畸人十规」的教义书。 「天主实录」全书共十六章。由这书的目录中可以窥见全书的内容大概情形。现在我们就把「新编西竺国天主实录目录」抄录于下: 『真有一位天主章之一 天主事情章之二 解释世人冒认天主章之三 天主制作天地之物章之四 天人亚当章之五 论理人与不减大异于禽兽章之六 解释魂归四处章之七 天主自古及今止有三次降其规诫三端章之八 天主降世赋人第三次规诫章之九 解释第三次与人诫事情章之十 解释人当诚信天主实事章十一 天主十诫章十二 解释第一碑文中有三条事情章十三 解释第二碑文中有七条事情章十四 解释僧道诚心修行升天之正道章十五 解释净水除前罪章十六 目录终』 万历十二年(一五八四),澳门耶稣会会长嘉拉耳神父,愿对肇庆的传教事业有更深刻的认识,便于十一月来到肇庆视察,廿一日,帮助罗明坚及利玛窦神父润湿饰《天主实录》一书的福建籍儒士郑郢,并善待罗明坚神父的陈姓绅士,以盛礼付洗。前者取名保禄,后者取名若望。十二月四日回返澳门。次日便给驻于印度的范礼安神父写信,报告巡视肇庆的经过。信中声称肇庆的教务前途乐观,但是应当极度小心、明智,避免躁进、鲁莽。范礼安神父接到嘉拉耳神父的报告后,立即向罗马耶稣会总长报告在华传教的情形。总会长阿瓜未哇神父,不久便写信与菲律宾的耶稣会省长,禁止目下派遣任何西班牙会士前往中国,以免因了不懂中国国情而惹中国外教官员的摒绝而有害全局。 范礼安神父见中国的开教事业已露曙光,又命印度耶稣会省区委派盂三德 (Eduardo de Sande,S.J.)神父,偕同麦安东(Antonio de Almeida, S.J.)神父,于一五八五年七月底来澳门,以备进入内地,帮助罗明坚和利玛窦神父工作。万历十三年(一五八五),范礼安神父更命孟三德神父代替嘉拉耳神父为澳门区会长。盂神父在任内,署理中国教区事务,支持利玛窦神父的传教事业不遗余力。万历廿五年(一五九七),方才去职,而由李玛诺(Ernmanuel Diaz, S.J.Senior)神父接任,万历廿八年(一六OO)六月廿二日殁于澳门。孟神父就职之初,便使中国教区脱离澳门学院院长管辖。 万历十二年(一五八四)十二月,耶稣会兴建的二层楼房已经完成第一层,次年又完成第二层。不久又将附近几所平民住宅购进,将矮屋拆毁,将地面改为花园。神父住舍的下层共有五间,中间是暂用的圣堂大客厅,两傍各是两间小客室,上层是神父的住室。罗神父原先想另建一所独立的圣堂,但是为了经济拮据而中止。圣堂中有祭台,祭台上供有圣母像,数瓶鲜花衬托着镀金的烛台,很是雅致。全楼是用青砖和白灰筑成一既经济实用,又简单雅观。 司铎住舍落成日,王泮知府遣人送匾两方,一方上书「迁花寺」,悬于正门上,一方书「西来净土」,悬于中堂。城中的士绅和左近的邻友也送匾赠礼。居民客商也集体前来观览番僧的洋房,和番僧的西洋镜,及其他奇异的物品。特别是挂在大厅中的世界全图,使读书人非常称异。罗神父乘机把印就的天主十诫经文,及《天主实录》一书,送给来访的贵宾和显宦。许多人回去后,对神父们的德容道貌,和待人诚挚,并院合的雅净,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为归依基督,舍弃迷信,还不到成熟的时刻。不久罗明坚和利玛赛神父等,为了更中国化,决定取用中国姓名和字号。迄今他们仍是取用僧人的服饰,但是他们在自己的职位和生活上,常常勉力使别人看出他们是和普通僧侣根本不同的。他们勉力使众人知道,自己是矢发三愿的司铎。虽然他们竭力地向别人讲说,但是仍旧不能劝信别人对他们加以重视。事实上许多人认为他们仅属僧人道士之流,仅是些学问渊博,清规守好的和尚而已!在罗明坚的「天主实录」里,自称为僧,自称来自天竺,使人不易把司铎另划范畴,另行加以估价。这也是该书以后被禁止再版的主要原因之一。 万历十三年(一五八五)下泪,两广总督郭应聘命令罗明坚神父赴澳门为北京宫廷购买羽翎异物。归途中罗神父偕孟三德神父同来肇庆,协助在省垣传教。到次年四月,肇庆已经有教友四十余人。万历十三年(一五八五),继王泮为肇庆知府的是浙江上虞人郑一鳞因了新按察副使王泮的介绍,郑一国和罗明坚并利玛窦等也很友善。利玛窦和罗明坚的定居我国大陆境内,王、郑两知府的帮助是很大的。 万历十四年(一五八六)郑知府依例进京面圣。罗明坚神父很希望伴随郑知府进京。郑知府深伯带领外人入境,恐遭到中央政府官员的非难,不敢应承。最后逼于罗神父的坚请情面,允诺给予罗神父路照,和各种方便,遣他到自己的故乡绍兴府去观光一次。罗神父获得这种特殊的礼遇,非常喜欢,深深感谢天主,切愿开创另一会院,而把基督的真光带入浙江省区。万历十三年(一五八五)十月十八日,罗神父获得会长的批准,离开肇庆。十一月中旬,在广州寻到杂在商人间的麦安东神父为伴侣,搭乘王泮副使弟弟的船只经广东北部江西等地而达绍兴府。时为万历十四年(一五八六)一月。 抵达绍兴后蒙受岭西道尹王泮副使家庭亲友的热烈款待。两位神父住在王府的侧院,接触到不少的学者和士绅。但是因了他们对于华语的运用不能自如,困难自然不少。绍兴知府和罗神父很要好。王泮的老父和两三名将死的儿童获得圣洗的恩赐。 耶稣会士的进入中国大陆,建立会院,使欧洲的公教教友欢欣鼓舞。教宗西斯笃五世(SixtusV, 1585—1590)为了庆祝中国教会事业的重开,特别为耶稣会颁布赐圣年全大赦,规定凡欲获得此全大赦者,为中国及日本的传教事业,应虔诚祈祷!总长阿瓜未哇神父特别写信给传教区的人员,鼓励他们不畏困难,努力为主工作,并许诺要使全球的耶稣会士为中国的传教事业祈祷,要遣送更多的传教士前来,并且赠送一些珍贵的礼品;如基督的油画像,和几只精美的钟表等。(注3) 罗神父寄留绍兴,招来许多访客,目标弄得很大,王副使的家人深怕继续下去,要招致不必要的损失,于是便伪造信件,声称肇庆的神父因为罗神父的远去,遇到许多困难,希望罗神父马上回来。之后,绍兴知府也受到王泮家族的影响,命令罗神父和麦神父返回广东。这年七月,罗、麦两位神父返回广州。麦神父由广州返回澳门。罗神父回到肇庆,发现王副使因了绍兴的事件,和神父开始疏远。这时王泮的一位知友向罗神父建议往游湖北的武当山。并且说:他要负责为罗明坚神父获得岭西道尹的「路条」。 罗神父和当时澳门的神父们,为了保证在华传教基地的安全,认为理当设法开设另一所会院。浙江之行既然失败,现在武当山之行也许能有机会使这希望实现。万历十五年(一五八七)一月,罗明坚携带一名翻译离肇庆,抵广西桂林。因了欲拜访桂王,遭到桂林布政司的驱遂。桂王府中的一名太监很同情罗神父的遭遇,给他写了一封介绍书,嘱托于桂王府的湖南境内祁阳县白水镇庄田管家收留罗神父。罗神父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白水镇,在舒适清幽的庄田别墅中略事休息。准备继续北上。在准备起程的日子,接到澳门盂三德会长令他返回肇庆的信。原来孟神父接到罗神父沿途的报告信,认为开设第二所会院事应当采取审慎稳健的步骤,免得影响业已开始的肇庆事业。事实告诉我们,岭西道尹对于神父们的协助已经开始成慎,肇庆的反对神父、新教友的风潮,始终没有完全平息。七月廿七日罗神父返回肇庆,遭到仇教者的诬谤和控诉,但终获昭雪。 万历十六年(一五八八)初,岭西道尹王泮迁升湖广参政。五月罗神父获准去澳门。孟三德会长获准来肇庆视察会务。正在这时,范礼安监会长带领四位出使欧洲的日本使者来澳门。 孟三德神父留肇庆期间,看到当地一些人士,对神父们的不友善行径,也无技可施。只有留利玛赛一人在肇庆,个人则搭舟回澳门、和范礼安并罗明坚神父商议对策,以求巩固传教士的地位。 孟三德神父返回澳门,和范礼安神父及罗明坚神父等检讨中国的开教情形。认为委派罗明坚神父回欧洲商请教宗派遣专使前赴北京,觐见大明皇帝,进呈教宗的国书和教宗的礼物,希望皇帝能够准许专使永留中国境内,兴办传教事业。罗神父是中国传教区的开山鼻祖,他曾经在广东、湖南、广西、江西、浙江等省,为基督的神国奔走过。是他开创了肇庆的第一座在华的耶稣会会院,现在委派他回欧洲商请教宗派遣使臣来华,无疑地是最理想的人物。 罗神父起程前,为教廷,西班牙王斐理伯二世,耶稣会总院并一些教区恩人,备办了一些中国的礼物和纪念品。范礼安神父也给西班牙王斐理伯二世,教宗和耶稣会总长以及一些能促成这次使节的人员,写了信托罗神父带去。此外范礼安神父也命令利玛窦神父偕同一位中国学者,在肇庆准备好一通教宗致明帝的中文国书。此外也以中文准备好,教宗致广东总督的书信及教宗给予专使的委任状。 万历十六年(一五八八)十二月廿日,罗明坚神父离开心爱的中国,由澳门登舟回欧洲。在中国的领土内,他度过九年的艰苦岁月。他在回忆中留下多少不可泯灭的往事印象。他深深地感谢好天主,运用他这无用的仆人,把基督的福五带进神州大陆、恩赐耶稣会的在华首座会院由他建立起来。他希望不久能伴随着教宗的专使踏入北京都城。但是一切都在天主的上智中,衪原来并不需要任何有死有坏的受造物。他深信自己能为好天主吃些苦,实在是天主的大恩。 罗神父的船只离开澳门后,向欧洲航行。临近葡属亚速尔群岛的台尔塞拉(Lerceira)港曰时,不幸船只沉没,他仅能保存一部分随身的行李。一五八九年九月十三日在里斯本登陆,迳向马德里进行。在西班牙京都马德里蒙受西班牙王斐理伯一世诚挚的欢迎。西王允诺要运用权势促成这次教廷的出使,并且许诺要继续支持在华的传教事业。这时正是一五八九年冬。 一五九O年六月十四日,罗明坚神父怀若一片希望和愉快的心情,离开那不勒斯,不久即抵达圣京罗马。但是天主的圣意不是世人可以推测的。罗神父抵达罗马后,正逢四易教宗:就是西斯笃五世(Sixtus V、1585-1590),乌尔巴诺七世(Urban Vll、1590)国瑞十四世(Gregory、XIV、1590-1591),和意诺增爵九世(Innocent IX 1591) 。在这更换教宗期间,教宗遣使来华的事被延搁甚久。加以西班牙无敌舰队(The Invincible Armada)于一五八八年遭到英海军击败,西班牙王的注意力更集中在保卫海外殖民地的安全。对于推动教宗遣使来华的事自然无暇采取主动的态度。继意诺增爵九世为教宗的是克来孟八世(Clement,Vlll、1592-1605),针对当时的欧洲情况,集中力且里,避免促使法王亨利四世(Henry IV、1589-1610)率领法国和教廷分离,也努力使英王詹姆士一世(James,I,the Stuart King、1603-25)改变前朝英后依利萨伯(Elizabeth、1558-1603)对天主教的态度,并且积极协助匈牙利组织十字军抗拒土耳其人的威胁。在这种场合下,教宗克来孟八世自然对组织使节,出使中国的事兴趣不大。罗明坚神父见出使中国事遥遥无期,加以多年在华奔波,健康不佳,需要休养,遂奉命赴那不勒斯撒列诺(Salerno)耶稣会公学服务,担任诺莱(Nole)学院的神师,心中虽然悬念着中国教务,但是也不能再采取主动的地位;只有默默地为中国的茁生教会幼苗祈祷,并以拉丁文撰写有关中国的著作,并绘印中国地图。最后于万历卅五年(一六O七)五月十一日,这位明代中国开教的功臣便在撒列诺城安逝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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